南華真經註疏

內篇應帝王第七

25-07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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切 有 為 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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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 夢 幻 泡 影

 

 

[夫無心而任乎自化者,應為帝王也。]

 

1.        齧缺問於王倪,四問而四不知。 〔疏〕四問而四不知,則《齊物》篇中四問也。夫帝王之道莫若忘知,故以此義而為篇首《老子》雲不以智治國之德者也。〉 齧缺因躍而大喜,行以告蒲衣子蒲衣子曰:而乃今知之乎[5/157]〔疏〕蒲衣子,堯時賢人,年八歲,舜師之,讓位不受,即被衣子也。缺得不知之妙旨,仍踴躍而喜歡,走以告於蒲衣子,迷王倪之深義蒲衣是方外之大賢,達忘言之至道,理無知而固久,汝今日乃知也?〉 有虞氏不及泰氏。 〔注〕夫有虞氏之與泰氏,皆世事之迹耳,非所以迹也。所以迹者,無迹也,世孰名之哉。未之嘗名,何勝負之有邪。然無迹者,乘群變,履萬世,世有夷險,故迹有不及也。〉 [6/157]〔疏〕有虞氏,舜也。泰氏,即太伏羲也。三皇之,其俗淳和;五帝之時,其風澆競。澆競則運知而養物,淳存真而馭宇,不及之義,驗此可知也。〉 有虞氏,其猶臧仁以要人,亦得人矣,而未始出於非人。 〔注〕夫以人所好為是人,所惡為非人者,唯以是非為域者也。夫能出於非人之域者,必入於無非人之境矣,故無得無失,無可無不可,豈直臧仁而要人也。〉 [7/157]〔疏〕夫舜,包臧仁義,要求士,以得百姓之心,未是忘懷,自合天下,故出於是非之域。亦有作臧字者,善也。善於仁義,要求人心者也。〉 泰氏,其臥徐徐,其覺于于〔疏〕徐徐,寬緩之容。于于,自得之貌。之時,淳風尚在,故臥則安閑而徐緩,覺則歡娛而自得也。〉 以己為馬,以己為牛; 〔注〕夫如是,又奚是人非人之有哉。斯可謂[8/157]出於非人之域。〔疏〕忘物我,遣是非,或馬或牛,隨人呼召。人獸尚且無主,何是非之有哉。〉 其知情信, 〔注〕任其自知,故情信。〉 〔疏〕率其真知,情無虛矯,故實信也。〉德甚真〔注〕任其自得,故無偽。〉 〔疏〕以德為德,德無所德,故不偽者也。〉 而未始入於非人。 [9/157]〔注〕不入乎是非之域,所以絕於有虞之世。〉 〔疏〕既率其情,其德偽,故能超出心知之境,不入是非之域者也。〉

Ø     澆競:1.謂追名逐利的浮薄風氣。 2.謂浮薄爭逐。  © 漢典

 

2.      吾見狂接輿。狂接輿曰:日中始何以語〔疏〕肩吾接輿,已具前解。日中始,賢人姓名,即肩吾之師也。既是汝師,有何告示?此是接輿發語以問故也。〉 肩吾曰:告我君人者以己出經式義度人,孰敢不聽而化〔疏〕式,用也。教我為君之道,化物之方,必須[10/157]己出智以經綸,用仁義以導俗,則四方氓庶,誰不聽從,遐遠黎元,敢不歸化耶。 狂接輿曰:是欺德也〔注〕以己制物,則物失其真。〉 〔疏〕夫以己制物,物喪其真,欺誑之德非實道。〉 其於治天下也,猶涉海鑿河而使蚉負山也。 〔注〕夫寄當於萬物,則無事而自成;以一身制天下,則功莫就而任不勝也。〉 〔疏〕夫海宏博,深廣難窮,而穿之為河,必[11/157]無成理。亦猶大道遐曠玄絕難知,而鑿之為義,其功難克。又蚉蟲至小,山嶽極高,令其負荷,無由勝任。以智經綸,用仁理物,德小謀大,其義亦然。〉 夫聖人之治也,治外乎〔注〕全其性分之內而已。〉 〔疏〕隨其分內而治之,必分外治物。治乎外者,言不治之者也。〉 正而後行, 〔注〕各正性命。〉 [12/157]〔疏〕順其正性而後行化。〉 確乎能其事者而已矣。 〔注〕不為其所不能。〉 〔疏〕確,實也。順其實性,於事有能者。因而任之,止於分內,不論於外者耳。〉 且鳥高飛以避矰弋之害,鼴鼠深穴乎神丘之下以避鑿之患, 〔注〕禽默猶各有以自存,故帝王任之而不為,則自成也。〉 〔疏〕,網也。以繩係箭而射之也。鼷鼠,小[13/157]鼠也神丘,社壇也。鳥則高飛而逃網,鼠則深穴而避薰,斯率性自然,豈待教而遠害者也。鳥鼠既耳,在人亦然。故知式義出經,誣之甚矣。〉 而曾二蟲之無知。 〔注〕言汝曾不知此二蟲之各存而不待教乎。〉 〔疏〕,汝也。不曾知此二蟲,不待教令,而解避害全身者乎?既深穴高飛,豈無知耶。在人倫,而欲出經式義,欺矯活物,不亦[14/157]哉。〉

Ø     黎元:指黎民百姓。百姓的稱謂常見的有:布衣、黔首、黎民、生民、民、庶民、黎庶、蒼生、黎元、等。

 

3.      天根遊於殷陽,至水之上,適遭無名人而問焉,曰:請問為天下。 〔疏〕天根無名,並為姓字,寓言問答也。殷陽,殷山之陽水,在趙國界內。遭,遇也天根遨遊於山水之側,適遇無名人而問之,請問之意,在乎天下。〉 無名人曰:去。鄙人也,何問之不豫也。 〔注〕問為天下,則非起於太初,止於玄也。〉 〔疏〕汝是鄙陋之人,宜其速去。所問之旨,甚[15/157]不悅豫我心。〉 予方與造物者為人, 〔注〕任人之自為。〉 〔疏〕夫造物為人,素分各足,何勞作法,措意治之。既同於大通,故任而不助也。〉 厭,則又乘夫莽眇之鳥,以出六極之外,而遊無何有之鄉,以處壙垠之野。 〔注〕莽眇,群碎之謂耳。乘群碎,馳萬物,故能出處常通,而無狹滯之地。〉 〔疏〕莽眇,深遠之謂。壙垠宏博之名。鳥則取[16/157]其無迹輕昇。六極,猶六合也。夫聖人馭,恬淡無為,大順物情,有同造化。若其息用歸本,厭離世間,則乘深遠之大道,凌虛空而滅迹?超六合以放任,遊無有以逍遙,凝神智於射山,處清虛於曠野。如是,則何天下之可為哉。蓋無為者也。〉 汝又何帠以治天下感予之心為? 〔注〕言皆放之自得之場,則不治而自治也。〉 〔疏〕夫放而任之,則物皆自化。有何術,輒欲治之?感動我心,何為如此?〉 [17/157]又復問〔疏〕天根未達,更請決。〉 無名人曰汝遊心於淡, 〔注〕其任性而無所飾焉則淡矣。〉 合氣於漠, 〔注〕漠然靜於性而止。〉 〔疏〕可遊汝心神於恬淡之域,合汝形氣於寂寞之鄉,唯形與神,二皆虛靜。如是,則天下不待治而自化者耳。〉 順物自然無容私焉,而天下治矣。  [18/157]〔注〕任性自生,公也心欲益之,私也容私果不足以生生,而順公乃全也。〉 〔疏〕隨造化之物情,順自然之本性,無容私作法術,措意治之。放而任之,則物我全之矣。〉

Ø     音詣。【集韻】法也。

 

4.      子居見老聃,曰:有人於此,梁,物徹疏明,學道不勌。如是者,可比明王乎〔疏〕姓陽,名朱,字子居。問老子明王之道:假且有人素性聰達,神智捷疾,猶如嚮應,涉事理幹果決,鑒物洞徹,疏通明敏,學[19/157]道精動,曾無倦。如是之人,可得將明王聖帝比德不乎?〉 老聃曰:是於聖人也,胥易技係,勞形怵心者也。 〔注〕言此功夫,容身不得,不足以比聖主。〉 〔疏〕若將彼人比聖主,無易胥徒勞苦,改易形容。技術工巧,神慮係累劬勞,故形容變改係累,故心靈怵也。〉 且也虎豹文來田,猨狙之便執之狗來藉。如是者,可比明王乎[20/157]〔注〕此皆以其文章技能係累其身,非涉虛以乎無方也。〉 〔疏〕藉,繩也。猨狙,獼猴也。虎豹之皮有文章,故來田獵;獼猴以跳躍便捷,被繩狗以執捉狐狸,每遭係頸。若以疾之人類於聖帝,則此三物,可比明王也耳? 陽子居蹴然曰:敢問明王之治。 〔疏〕既其失問,故驚悚變容,重請明王為政,其義安在。〉 老聃曰:明王之功蓋天下而似不自己, [21/157]〔注〕天下若無明主,則莫能自得。今之自得,實明王之功也。然功在無為而還在天下。皆得自任,故似非明王之功。〉 〔疏〕夫聖人為政,功造化,覆等玄天,載同厚地,而功成處,故非己為之也。〉 化貸萬物而民弗恃〔注〕夫明王皆就足物性,故人我自爾,而莫知恃賴於明王。〉 〔疏〕化蒼生,令其去惡;貸借萬物,與其福善;而玄功潛被,日用不知,百姓謂我自然,[22/157]賴君之德。〉莫舉名,使物自喜; 〔注〕雖有蓋天下之功,而不舉以為己名,故物皆自以為得而喜。〉 〔疏〕莫,無也。舉,顯也。推功於物,不顯其名,使物各自得而懽喜適悅者也。〉 立乎不測〔注〕居變化之塗,日新而無方。〉 而遊於無有者也。 〔注〕與萬物為體,則所遊者虛也。不能物,[23/157]物不暇,何暇遊虛哉。〉 〔疏〕無有,妙本也。樹德立功,神妙不測,而即迹即本,故常遊心於至極也。〉

 

5.      鄭有神巫曰季咸〔疏〕鄭國有神異之,甚有靈驗,從齊而至,姓季名咸耳。〉 知人之死生存亡,禍福壽,期以歲月旬日,若神。鄭人見之,皆棄而走。 〔注〕不喜自聞死日也。〉 〔疏〕占候吉凶,必無差失,剋定時日,驗若鬼[24/157]神。不喜預而聞凶禍,是以棄而走避也。〉 列子見之而心醉,歸,以告壺子〔疏〕列子事迹,具《逍遙篇》,今不重解。壺子,鄭之得道人也。號壺子,名林,即列子之師也。列子見季咸小術,驗若鬼神,中心羨仰,恍然如醉,既而歸反,具告其師。〉 曰:始吾以夫子之道為至矣,則又有至焉者矣。 〔注〕謂季咸之至又過於夫子。〉 〔疏〕夫子,壺子也。至,極也。初始學,先生之[25/157]道為至,今見季咸,其道又於夫子。此是禦寇心醉之言也。〉 壺子曰:吾與汝既其文,未既其實,而固得道〔疏〕,授也。盡也吾比授汝始盡文言,於其妙理,今未造實固執文字,謂言得道,豈知荃蹄異於魚兔耶。 眾雌而無雄,而又奚卵焉。 〔注〕言列子之未懷道也。〉 〔疏〕夫眾雌無雄,無由得卵。既文無實,亦何[26/157]之有哉。〉 而以道與世亢,必信,夫故使人得而相〔注〕未懷道則有心,有心而其一方,以必信於,故可得而相之。〉 〔疏〕汝用文言之道而與世間對,既無大智,必信彼小工,是故季咸得而相汝者也。〉 嘗試與來,以予示之。 〔疏〕夫至人凝遠,神妙難知,本迹寂動,非凡能測,故召令至,以、我示之也。〉 明日,列子與之見壺子。出而謂列子曰:嘻。子[27/157]之先生死矣。活矣。不以旬數矣見怪焉,見濕灰焉。 〔疏〕嘻。聲也。子林示其寂泊之容,季咸謂其將死,先怪已彰,不過十日,之兆,類彼濕灰也。〉 列子入,泣涕沾襟以告壺子壺子鄉吾示之以地文,萌乎不震不正。 〔注〕萌然不動,亦不自正,與枯木同其華,濕灰均於寂魄,此乃至人無感之時也。夫至人,其動也天,其靜也地,其行也水流,其[28/157]止也淵默。淵默之與水流,天行之與地止,其於不為而自爾,一也。今季咸見其尸而坐忘,即謂之將死;睹其神動而天隨,因謂之有生。誠應不以心而理自玄符,與變化升降而以為量,然後足為物主而順時無極,故非相者所測耳。此應帝王之大意也。〉 〔疏〕文,也。震,動也。地以無心而寧靜,故以不動為地文也。萌然寂泊,曾不震動,無心自正,文類傾頹,此是大聖無感之時,小巫[29/157]謂之弗活也而壺丘示見,義有四重:第一,示妙本虛凝,寂而不動;第二,示垂迹應感,動而不寂;第三,本迹相即,動寂一時;第四,本迹兩忘,動寂雙遣。此則第一妙本虛凝,寂而不動也。〉殆見吾杜德機也。 〔注〕德機不發曰。〉 〔疏〕,近也。,塞也。機,動也。至德之機,關而不發,示其凝淡,便為濕灰。小巫庸,近見於此矣。〉 [30/157]嘗又與來。 〔疏〕前者伊妄言我死,今時重命,令遣更來也。〉

(5.1)明日,又與之見壺子。出而謂列子曰:幸矣子之先生遇我也。有矣,全然有生矣。 〔疏〕此即第二,垂迹應感,動而不寂,示以應容,神氣微動,既殊槁木,全似生平。而濫以聖功,用為己力,謬言遇我,幸矣有瘳也哉。〉 吾見其杜權矣〔注〕權,機也。今乃自覺昨日之所見,見其杜[31/157]權,故謂之將死。〉 〔疏〕權,機也。前時一睹類濕灰,杜塞機權,全無應動。今日我,方待全生。小巫識,有玆叨濫者也。〉 列子入,以告壺子壺子曰鄉吾示之以天壤, 〔注〕天壤之中,覆載之功見矣。比之地文,不猶外乎。此應感之容也。〉 〔疏〕,地也。示之以天壤,謂示以應動之容也。譬彼兩儀,覆載萬物,至人應感,其義亦然。〉 [32/157]名實不入, 〔注〕任自然而覆載,則天機玄應,而名利之飾皆為棄物。〉 〔疏〕雖復降迹同塵,和光利物,而名譽真實,曾不入於靈腑也。〉而機發於踵〔注〕常在極上起。〉 〔疏〕,本也。雖復物感而動,不失時宜,而此之神機,發乎妙本,動而常寂。〉殆見吾善者機也。 [33/157]〔注〕機發而善於彼,彼乃見之。〉 〔疏〕示其善機,應此兩儀。季咸見此形容,所以謂之為善。全然有生,則是見善之謂也。〉 嘗又與來。明日,又與之見壺子。出而謂列子曰:子之先生不齊,吾無得相焉,試齊且復相之〔疏〕此是第三,示本跡相即,動寂一時。夫至人德滿智圓,虛心凝照,本跡無別,動靜不殊。其道深玄,豈小巫能測耶。謂齊其心迹,試相之焉。不敢的定吉凶,故言且復相者[34/157]耳。〉 列子入,以告壺子壺子曰吾鄉示之以太沖莫勝〔注〕居太沖之極,浩然治心而玄同萬方,故勝負莫得其間也。〉 〔疏〕沖,虛也。莫,無也。夫聖照玄凝,與太虛等量,本跡相即,動寂一時,初無優劣,有何勝負哉。〉殆見吾衡氣機也。 〔注〕無名不平,混然之。以管天者,莫見[35/157]故似不齊。〉〔疏〕衡,平也。即跡即本,無優無劣,神氣平等,以此應機。小巫近見,不能遠測,心中迷亂,所以請齊耳。 鯢桓審為淵,止水之審為淵,流水之審為淵。淵有九名,此處三焉。 〔注〕淵者,靜默之謂耳。夫水常無心,委順外物,故雖流之與止,鯢桓之與龍躍,常淵然自若,未始失其靜默也。夫至人用之則行,之則止,行止雖異而玄默一焉,故略舉[36/157]異以明之。雖波流九變,治亂如,居其極者,常淡然自得,泊乎忘為也。〉 〔疏〕此舉也。,大魚也。,盤也。審,聚也。夫水體無心,動止隨物,或鯨盤桓,龍騰,或凝湛止住,或波流激。雖復漣漪清淡,多種不同,而玄默無心,其致一也。故鯢桓以方衡氣,止水以地文,流水以喻天壤,雖復三異,而虛照焉。而言淵有九名者也,鯢桓、止水、流水、水、濫水、波水、雍水、文水、肥水,故謂之九也。並出《列子》,彼文具載,[37/157此略敘有此三焉。〉 嘗又與來。 〔疏〕欲示玄,應須更召。〉 明日,又與之見壺子。立未定,自失而走。 〔疏〕季咸前後虞度來相,未呈玄遠,猶有近見。今者第四,其道極深,本跡兩忘,動寂雙遣。聖心行處,非凡所測,遂使立未安定奔逸而走。〉 壺子曰:追之。 〔疏〕既見奔迹,命令捉取。〉 [38/157]列子追之不及。反,以報壺子曰已滅矣,已失矣,吾及已。 〔疏〕驚迫已甚,奔馳亦速,滅矣失矣,莫知所之者也。〉 壺子曰鄉吾示之以未始出吾宗〔注〕雖變化無常,而常深根寧極也。〉 〔疏〕夫妙本玄源,窈冥恍惚,超四句,離彼百非,不可以心慮知,安得以形名取。既絕言,無的宗塗,不測所由,故失而走。〉 吾與之虛而委蛇, [39/157]〔注〕無心而隨物化。〉 不知其誰何〔注〕然無所係也。〉 〔疏〕委蛇,隨順之貌也。至人應物,虛己忘懷,隨順逗機不執宗本;既不可名目,故不知的是何誰也。〉 因以為弟,因以為波流,故逃也。 〔注〕變化頹靡,世事波流,無往而不因也。夫至人耳,然應變而時動,故相者無所其目,自失而走。此明應帝王者無方也。〉 [40/157]〔疏〕者,放任;者,順從。夫上德無心,有感斯應,放任不,順從於物,而揚波塵往,隨流世間,因任前機,曾無執滯。千變萬化,非相者所知,是故季咸宜其逃逸也。〉 然後列子自以為未始學而歸, 〔疏〕季咸逃逸之後,列子方悟己迷,始覺壺丘道深,神巫術淺。自知未學,請乞其退歸,習尚無為,伏膺玄業也。〉 三年不出。為其妻,食豕如食人。 〔注〕忘貴賤也。〉 [41/157]〔疏〕不出三年,屏於俗務。為妻火,忘於榮辱食豕如人,靜穢均等。〉 於事無與親, 〔注〕唯所遇耳。〉 〔疏〕悟於至理,故均彼我,涉於世事,無親疏也。〉 彫琢〔注〕去華取實。〉 〔疏〕彫琢華飾之,悉皆棄除,直置任真,復於素之道者也。〉 [42/157]塊然獨以其形立〔注〕外飾去也。〉 〔疏〕塊然,無情之貌也。外除飾,內違心智,槁木之形,塊然無偶也。〉 紛而封哉〔注〕雖動而真不散也。〉 〔疏〕封,守也。雖復涉世紛擾,和光接物,而守於真本,確爾不移。〉 以是終。 〔注〕使物各自終。〉 {4344/157錯簡}[43/157]〔疏〕動不乖寂,雖紛擾而封哉;不離真,常抱以終始。〉

Ø     德機:指生機。   杜權謂閉塞中有所變動。 「權」,變也。

 

6.       無為名〔注〕因物則物各自當其名也。〉 〔疏〕,主也。身尚忘遺,名將安寄,故無復為名譽之主也。〉 無為謀府〔注〕使物各自謀也。〉 〔疏〕虛淡無心,忘懷任物,故無復運為謀慮於靈府耳。〉 無為事任〔注〕付物使各自任。〉 〔疏〕各率素分,恣物自為,不復於事,任用於己。〉 無為知主。 〔注〕無心則物各自主其知也。〉 〔疏〕忘心絕慮,天順群生,終不運知,以主於物。〉 體盡無窮〔注〕因天下之自為,故馳萬物而無窮。〉 〔疏〕體悟真源,故能以智境會,故曰皆無窮也。〉 而遊無〔注〕任物,故無迹。〉 〔疏〕,跡也。雖遨遊天下,接濟蒼生,而迹韜光,故無映也。〉 盡其所受乎天〔注〕足則止也。〉 〔疏〕所天性,物不同,各盡其能,未為不足者也。〉 而無見得, 〔注〕見得則不知止。〉 〔疏〕夫目視之所見,雖見不見;得於分內之得,雖得不得。既不造意於見得,故雖見得而無見得也。〉 亦虛而已〔注〕不虛則不能任群實。〉 〔疏〕所以盡於分內而無見得者,自直虛心忘淡而已。〉 至人之用心若鏡〔注〕鑒物而無情。〉 〔疏〕夫懸鏡高堂,物來斯照,至人虛應,其義亦然。〉 不將不迎,應而不藏, 〔注〕來即應,去即止。〉 〔疏〕將,送也。夫物有去來而鏡無迎送,來者即照,必不隱藏。亦猶聖智虛凝,無幽燭,物感斯應,應不以心,既無將迎,豈有情於隱匿哉。〉能勝物而不傷。 〔注〕物來乃鑒,鑒不以心,故雖天下「廣」(諫議本來照),而無勞神之累。〉 〔疏〕夫物有生滅,而鏡無隱顯,故常能照物而物不能傷。亦由聖人德合二儀,明齊三景,鑒照廣,覆載無偏。用心不,故無損害,為其勝物,是以不傷。〉

7.      南海之帝為,北海之帝為,中央之帝為渾沌。 〔疏〕南海是顯明之方,故以為有。北是幽闇之域,故以忽為無。中央既非北非南,故以混沌為非無非有者也。〉 儵與忽時相與遇於渾沌之地,渾沌待之甚善〔疏〕有無二心,會於非無非有之境,和二偏心之執為一中之志,故待之甚善也。〉 儵與忽謀報渾沌之德,曰:人皆有七竅以視聽食息,此獨無有,嘗試鑿之。 〔疏〕忽二人,由懷偏滯,未能和會,尚起學心,忘嫌混沌之無心,而謂穿鑿之有益也。〉 日鑿竅,七日而渾沌死。 〔注〕[45/157]為者敗之。〉 〔疏〕夫運四肢以滯境,鑿七竅以染塵,乖渾沌之至,順有無之取捨;是以終天年,中塗夭折哉學者,幸免之焉。云為者敗之也。〉

Ø     崔云:渾沌,無孔竅也。李清濁未分也。此喻自然。簡文云:儵忽取神速為名,渾沌以合和為貌。神速有為,合和無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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